
創新創業,除了創業者,也特別要提到眾創空間,它是創業生態環境中最為重要的組成部分。在浦江創新論壇的創業者分論壇上,來自國際、國內孵化器的代表、教授學者,以他們不同的視角,為我們解讀當下在全球范圍內的創業生態環境。
創時代的孵化器
1987年武漢東湖的創業者服務中心成立,標志著我國的第一個科技企業孵化器誕生。到今年,孵化器的建設和發展已經有差不多30年的歷史。早期的孵化器以政府主導為主,科技管理部門和大學、科研院所等事業單位組建了一批以轉換科技成果為主要任務的孵化器。從2007年開始,民營的和社會各種資本紛紛投資孵化器,形成多元化發展格局。2014年以后,孵化器和眾創空間快速涌現,到目前為止全國的科技企業孵化器達到了2530家,其中經過國家認定的科技企業孵化器達到736家,孵化面積有8600多萬平方米。孵化器遍布了全國所有的省市自治區,甚至在很多的縣和一些發達的鄉鎮都建立起了科技企業孵化器。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中國是一個孵化器大國。
在眾多孵化器中,最為引人注目的就是高新區。因為超過50%的孵化器、大學科技園聚集在高新區內。科技部火炬高技術開發中心主任張志宏說,“經過20多年的發展,國家高新區內聚集的高新技術企業3萬多家,占到了全國接近40%。其中移動互聯網、物聯網、3D打印、可穿戴設備等新業態在高新區內實現了非常好的進展,中國的互聯網企業發展非常迅速,全國100強互聯網企業其中96家在高新區,前10強互聯網企業9家在高新區內產生,百度、騰訊、阿里巴巴都是在高新區從零成長到目前具有世界級影響力。同時,這146個高新區形成了一些有競爭力的產業集群,武漢東湖的光纖光纜產品占到了國內總產出的50%,張江高新區集成電路產業的產值大概占到全國的三分之一。天津高新區的新能源領域,特別是以電動汽車動力電池為主的產業能夠占到全國的30%。高新區成為創業驅動的新引擎。在中國現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熱潮中,最集中的區域也是在高新區,2015年國家高新區新注冊的企業超過19萬家, 比2014年實現了超過20%的增長,應該說科技型創業主要集中在國家高新區。”
顯而易見,孵化器在培育科技型的中小企業、加速科技成果轉化、培養人才和帶動就業等方面顯現出巨大的優勢。上海市現代管理研究中心馬湘臨所長在接受《新民周刊》采訪時指出,中國2015年誕生了75萬家創業企業,但是其中50%已經消失。據全國工商聯的調查數據顯示,中小企業占我國企業總數的90%以上、貢獻50%的稅收,但從銀行獲得的貸款卻不足10%。顯然,新創企業往往會因政策、人事、法務、資金、資源、市場等風險而被扼于搖籃。孵化器被業界研究者認為是一種極具成本效益的經濟發展手段,可以減少小企業失敗的風險,從孵化器畢業的87%-90%的企業仍在運營,而處于同期的非孵化企業仍在運營的比率約為20%—30%。孵化器將處在創業生態系統兩端的創業者和投資者連接起來,形成凝聚資金、服務等資源的磁場。
如何孵化“金雞”?
美國孵化器協會國際合作事務總監馬特·梅洛伊( Matt Melloy)一直致力于促進中美合作,這些年他一手促成了無數個中美交流項目,對于中國的創業生態環境,他非常熟悉。在他看來,美國和中國的政策非常不一樣。美國當初始建的12家孵化器都是由州政府直接資助成立,多以非營利性機構的形式存在,對孵化器提供的支持分為正式的和非正式的。正式的支持包括資助孵化器基礎設施的國家立法撥款、國家給予孵化器的競爭性資助、通過國家經濟發展局(State Economic Development Agency)發放的資金以及給予新創企業的服務配套資金。非正式的支持來源包括以稅收抵免的形式向投資孵化器的企業給予稅收優惠、對支持投資孵化器的當地政府機構提供低利率貸款以及孵化器聯合企業和銀行籌集的、用于運營的民間合伙資金。
而中國對于孵化器的資助多來自政府,政府還參與孵化器的運營、決策,從而影響到了孵化器的模式、組織結構、資金和戰略。如此運營的孵化器往往服從行政指令有余,滿足市場需求不足,因此可能培育創新,但是創業乏力。“對中國來講合作是重要的,我們可以一年建立上千個孵化中心,但是我們必須要有一個很好的孵化過程,才能夠打造創新經濟。只有四面墻和免費的咖啡和無線網絡是不夠的,我們要有一個很好的傳幫帶的體系,才能幫助年輕的企業家進行創業。像領英在中國建立了一個非常好的本地化的團隊,非常了解中國的市場,所以他們就能夠為中國市場量身定制一些本地化產品。所以我們的孵化器產品一定要了解本地的情況,沒有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孵化器解決方案,我們必須要因地制宜。孵化器的成功真的是政策和我們的最佳實踐以及管理各個方面的綜合效應協同的結果。”馬特總結道。
與此同時,馬特還指出,由于巨大的文化差異,導致中西方的激勵因素非常不一樣,中國的孵化中心往往是自上而下獲得很多的財務支持,在這樣的情況下,可能就會有壓力要交出很好的答卷。“有的時候你手里的錢太多也不是件好事”。一直從事孵化器研究的馬湘臨也指出,美國政府只是占有孵化器的股份、提供政策支持或資金援助,并不直接參與孵化器的經營和管理,讓孵化器發揮市場性主體地位,享有經營自主權,經受自負盈虧和優勝劣汰的達爾文式洗禮。而我國孵化器處在一個較缺乏風險/成長資本的環境之中,有著高度依賴政府的缺點。不過,市場化的發展趨勢正在促使某些孵化器由公益性組織過渡成為面向市場的企業,以提供多樣化的服務來營利。“美國國家孵化器協會發現了三種營利性孵化器,第一種通過租金和服務費獲得投資回報;第二種把孵化器作為一種投資組合,通過持有創始企業的股權來獲得回報;第三種是企業性質的孵化器,通過出讓技術獲取收益。當然,孵化器Betaspring還開辟了新的RevUp孵化模式,關注企業的收入增長能力,要求孵化企業的三年收入回報,而非股權投資回報。”
BIIA-澳大利亞創新孵化協會副主席菲利浦肯普Phillip Kemp,是澳大利亞天使投資創始人之一,一直致力于為中小型企業提供服務,被公認為中小型企業發展的專家。在他看來,孵化器要切實幫助中小企業,首先必須要讓企業了解政府的政策,了解整個創業的各個方面。對于做硬件創新的公司來說,他需要知道每一個零部件的成本在哪,每一個供應商如何溝通,所有的鴻溝如何跨越,如何控制成本,如何控制產品質量,如何把所有的認證都做完。對于做模式創新的公司來說,營銷如何開展,股權架構怎么分配,如何得到專業的法律和財務方面的服務,這些都是需要創業者切實面對的問題。許多明星的案例最終都是敗在不熟悉現實之下。“孵化器必須擁有一套孵化創新創業的系統性服務和機制,包括培訓課程、導師幫扶、組織活動和投融資網絡等。孵化器給這些初創企業最大的價值就是能夠幫助它們介紹國際化的客戶和供應鏈,能夠讓它們快速地實現業務啟動。”
縱觀國內外孵化器發展,可以明顯看到聚焦(移動)互聯網、生物醫藥、智能硬件等新興產業、專注于某一垂直領域的孵化器已成趨勢。針對企業不同發展階段的需求,不同的孵化器扮演的角色也各有不同。我國孵化器Madnet引入了垂直產業相關的諸多企業,創業者可以在30分鐘的車程內,完成樣機制作、小規模生產乃至大批量代工,在社區內測試硬件設備,得到產品反饋,并依次進行迭代。
馬湘臨指出,我國的孵化器傾向于提供本質上有形的基礎服務,如辦公空間、設備、實驗室、會議室以及一些咨詢建議。而接下來服務購買將會成為孵化器重要的收入來源。如導師服務、投資服務、財務服務、法律服務和銀行服務。孵化器匯聚創業服務產業鏈上各個節點,政府、科研機構、產業龍頭、初創企業、投融資組織等核心參與者在孵化器平臺產生化學反應,最終形成創業創新的生態系統。(記者:陳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