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粽香
李帆
端午節到了，又是粽子飄香的時節，我的眼前，仿佛有一碟熱騰騰的粽子端出，去其線脫其衣，嫩黃的粽子，晶亮的糯米，紅紅的豆沙，飄著濃濃的竹葉清香，惹得人垂涎欲滴。
端午節包粽子是母親幾十年不曾改變的習慣。現在條件好了，生活改善了，女兒嘟著嘴說想吃超市中的粽子，父親也勸母親別費時費力費心了，還是到超市買點算了，節令食品，還不是嘗嘗而已。可母親笑了笑，白發蒼蒼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堅持自己溪邊尋粽葉、家中做粽子。她還早早地腌了兩大罐子的黃泥鴨蛋和鹽水雞蛋。
說到端午，記憶中的粽香有如一杯釅釅的茶，裊裊地氤氳開來。
童年時代，我住在外婆家，最喜歡看著外婆包粽子，不時還給外婆添添亂，幼小的心靈總是琢磨不透，愛好奇地問這問那，問得最頻繁的就是為什么每年端午節都要包粽子？外婆總笑著說：“傻孩子，去年我不是給你說過嗎，怎么就忘啦？這是老祖宗傳下的規矩，是紀念愛國詩人屈原的節日，是一定不能忘記的。”于是，她一邊包著粽子一邊給我講端午節吃粽子劃龍船的來歷……
年少時，每逢端午節來臨時，母親就會吩咐弟弟和我帶上籃子，去離家不遠的柳青河邊采粽葉。粽葉長得翠綠豐碩，猶如綠色的綢帶，向著遠處緩緩鋪開。牛乳般的晨嵐暮靄氤氳在蘆葦叢中，仙境一般。不一會兒，就能采集一籃的粽葉。回家時，我總興奮地提著收獲滿滿的籃子，還得意得吹著粽葉做的笛子。
一到家里，母親就會挑選寬大肥碩的粽葉，放在大木盆中漂洗干凈，再用沸水煮過，精選上好的糯米和一些不知藏在哪里的大紅棗或蜜棗，再買來一些冰堿，就忙著準備包粽子。母親先將糯米浸泡半天，然后用筲箕把水瀝干，再倒入食用堿，用手攪勻，就開始包了。她先將兩張洗凈的粽葉一左一右上下疊好，左手執葉，右手將粽葉攔腰一卷，成尖椎形，再用調羹舀米填充，然后用筷子均勻地插入米中數下，使米緊密，最后封頂裹好，用棕葉撕成的細條扎緊，一個三角粽就包好了。如此反復，兩個多小時后，待我與小伙伴們嘻鬧歸來，兩大盆三角粽、四角粽、小腳棕、臘肉粽就閃現在我的眼前。
筲箕中的米越來越少，不一會就大功告成了。母親又將大鍋擦洗得干干凈凈，將粽子整齊地碼放在大鍋中，同時還會煮一些鹽雞蛋、咸鴨蛋和大蒜。隨著灶中柴火不緊不慢地跳動，清香的味道在廚間飄來漾去，我望著咕嘟咕嘟冒著白氣的鍋，口里也在不由自主咕嘟咕嘟咽著口水，心里真是焦急，盼著早點吃上香甜的粽子。粽子終于可以出鍋了，剛出鍋的時候，粽子熱氣騰騰的，十分燙手，聞一聞，那個香啊，真是饞人。小心地剝開，嫩黃如金，清香四溢，那嫩滑爽口、那純香純美，真是看著舒心，吃了難忘。當時我和弟弟、妹妹們覺得那是世間最好吃的美食，總是爭著搶著吃，狼吞虎咽地吃。記得有一次，我吞咽時嗆了，眼淚驟下，難受了一會，可一點也不后悔。
在上學的時候，母親把小巧精致的蛋囊掛在我脖子上，在里面放入一個紅紅的雞蛋，同時還在我的書包里裝上兩個粽子，讓我在課間餓了的時候吃。那時，我哪里舍得吃，到處向小伙伴們炫耀，大家高興地比誰的鴨蛋大、雞蛋紅，誰的粽子香，然后坐在校園中大樹下一起交換著吃。想起來，那種興奮和滿足的神情，讓人追味無窮。
周末帶孩子漫步河畔，又看到了那巨碩翠綠的粽葉，我似乎看到曾經濃抹重彩的田園風景畫，雖時過境遷，卻在腦際生動地勾勒出童年時靜謐而溫情的鄉韻美景，再次進入而不愿回返。
五月的粽子，包裹著外婆和母親的關切和愛心，包裹著溫馨和快樂，還包裹著一份純真而青澀的回憶。雖然很少見到龍舟競發的場面，只有街頭巷尾幽幽的粽香，這端午的粽香，已然飄過了千年！
端午的粽香喲，牽掛著一位偉大的人物，一腔愛國的情懷；記錄著古老文化的傳承，一份恒久的眷戀……
作者簡介：
李帆，民盟臨沂市委文化藝術總支盟員、臨沂第二實驗小學南京路校區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