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我從自發走向自覺
張長峰 (省政協委員、民盟省委委員)
10月27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體學習時指出,“要促進各民族廣泛交往交流交融,以中華民族大團結促進中國式現代化”。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要路徑,而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廣泛開展又離不開各民族相互嵌入式社會結構和社區環境的支撐。我想結合個人的經歷和思想認識變化談談在這方面的體會。
一、走出大山前:熏陶和孕育
我出生在湖北五峰,那是鄂西南邊陲少數民族聚居地。境內除了土家族和漢族兩大民族外,還居住有苗、回、滿、蒙古、侗、壯、維吾爾、白、朝鮮、瑤、黎、哈薩克等12個民族。土家族分布在湘鄂渝黔四省交界的武陵山區一帶,人數接近1000萬。土家族是巴人的后裔,有自己的民族語言和民族風俗,沒有文字。由于是交錯雜居,各民族同胞長期在一起生活、學習和勞作,我們并沒有感覺到之間有什么差別。我現在還能背誦中學時代學過的鄉土教材中《五峰土家族自治縣烈士紀念碑碑文》,里面這樣寫道: “五峰山高谷深,土漢雜居,民勤風淳,勇于斗爭。1927年,共產黨員鄧宗禹奉命進山,傳播馬列,建立組織,發動群眾,點燃大革命烈火。迨至土地革命,五峰人民高舉紅旗,追隨賀龍,革命斗爭風氣云涌,蘇維埃政權遍及全縣,五峰遂成湘鄂邊紅色根據地重要組成部分……”。
我的曾祖父曾任當地蘇維埃紅軍主席、赤衛隊長和財糧委員,1932年與敵交戰失利,犧牲時只有34歲。我家里現在還保存有一張國家民政部頒發的烈士證書,上面寫到:“張圣賢同志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中壯烈犧牲,經批準為革命烈士,特發此證,以資褒揚!标P于他的英勇事跡,《湖北省革命烈士英名錄》、《五峰英烈》中這樣寫道:“在革命政權尚不穩固的情況下,他積極從事革命活動,打土豪,分田地,為紅軍籌備糧款,還數次配合紅軍與清鄉隊作戰。1932年7月他隨王炳南部隊到外地游擊,部隊開到長陽黃柏山一帶與敵劉云道相遇,交戰失利,與部隊失去聯系,不料在中坪被捕,敵人用各種酷刑對他進行折磨,但他始終不屈,敵人又用刀一塊塊割他身上的肉,還把他的下陰割下喂在他嘴里,最后砍頭慘死!
優秀的漢族同胞也是我們當地各族兒女共同學習的榜樣。從大山走出的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胡春華就深深地影響了我們當時那一代青年學子。1979年夏,胡春華以全縣文科狀元考取北京大學,1983年大學后他主動要求選擇遠赴西藏建功立業。當年,他在人民大會堂召開的首都高校應屆畢業生大會上發言:“中國是一個多民族國家,少數民族自治區域占國土總面積的60%,且大部在邊疆。少數民族地區是一個大有作為的天地。我的家鄉,也是內陸的一個少數民族地區,如果沒有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飛速發展,我可能至今還在封閉的大山里,從事刀耕火種的生產勞動。所以說,只有漢民族實現了現代化,不等于中華民族實現了現代化,不等于中國實現了現代化!”
所以我從小看到的聽到的就是土家族等少數民族與漢族同胞同舟共濟、攜手并進的故事,見證了中華民族多元一體、守望相助,各族群眾共居共學、共建共享、共事共樂的生動場景。我們少數民族和漢族同胞已經結合成相互依存、統一而不能分割的整體,一道為了求生存并肩戰斗,具有民族認同意識,就是共休戚、共存亡、共榮辱、共命運的感情和道義。
二、走出大山來到山東: 融合與成長
得益于國家對老少邊窮地區的好政策,我18歲那年走出大山,先后完成了大學本科、碩士、博士階段的學習,2010年來到山東濟南入職現在單位。山東56個民族成份齊全,全省少數民族常住人口90.5萬人,有泰山、黃河、孔子等中華民族文化符號和形象,在齊魯大地上發生過很多很多民族團結融合故事,我與大家生活在一起、學習在一起、工作在一起,大家共居、共學、共事、共樂。我現在負責的這個團隊總共有19人,除了我,其他都是漢族同事,我們在一起工作,“立足需求,勇于創新,迎難而上,有所作為”。這些年來,在水產品無水活運技術集成應用、蒙陰蜜桃跨境物流技術集成應用、冷鏈物流基礎性標準制定等各個領域做出了一系列開拓性工作,不僅得到了學術界的認可,更是得到了產業界的好評。2014年以來,我們成功實現蒙陰蜜桃跨境出口迪拜“零突破”。相繼開拓了新加坡、泰國、俄羅斯等“一帶一路”國家,最遠達坦桑尼亞,累計出口蜜桃等水果1.6萬余噸,增加利潤8000余萬元,累計創匯約1億美元,帶動當地就業2000余人,全方位帶動蜜桃產業結構升級,助力蒙陰鄉村振興,為我省精準扶貧、精準脫貧注入新動力,帶動了縣域經濟發展。我本人也獲得2020年山東省直機關最美職工稱號,被民盟中央授予參政議政先進個人,被民盟山東省委授予脫貧攻堅先進個人等。
三、當選政協委員:從自發轉變為自覺
當選為省政協委員后,作為民族和宗教委員會委員通過理論學習和實地調研,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今年的上半年,我參與到省政協組織的去我省民族村鎮的調研,了解到一些實實在在的問題,對如何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我們了解到基層組織反映少數民族發展任務資金在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方面作用發揮不夠明顯。我發現,我國南方和西部一些少數民族地區一般都處在大山之中,與非民族村鎮相比,生存條件相對落后和封閉,但對于我國北方如山東等省份的民族村鎮在民生保障、村容村貌、群眾收入等方面與周邊非民族村相差不大,各民族群眾生產和生活水平相近。因此,對于后者,政府支持的少數民族發展任務資金如果只用于民族村,一定程度上會讓非民族村老百姓感覺到不公平,這樣不利于增進共同性,也不利于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我們應該進一步完善資金的差別化區域支持政策。國家民委聯合財政部、農業農村部、鄉村振興局、發展改革委、國家林草局等部門,將部門少數民族發展任務資金用于支持建設互嵌式社會環境,打破只能用于民族村的慣例,發揮資金導向作用,實現民族村與非民族村各族群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式的空間互嵌、資源互享、優勢互補、信息互通、產業互聯,推進共同走向社會主義現代化。
當然,通過民族之間的交往交流交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并不意味著消除民族界限、取消民族差異和更大程度的漢化,而是在尊重差異的基礎上增進共同性,在求同存異的基礎上追求共同繁榮發展。比如,我們民族一種舞蹈-巴山舞,2006年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就是在傳統的跳喪舞,土家語叫“撒葉爾嗬”基礎上形成的。土家人辦喪事,要又唱又跳才算悲哀,叫做跳喪。人死后,四山五嶺、左鄰右舍的鄉親,聚集在喪家堂屋里,在亡人的靈柩前,踏著鼓點載歌載舞,場面氣氛歡快熱烈,通宵達旦。這也是展現了土家族人喪事喜辦,哀而不悲,笑看生死的達觀態度。
中華民族是多元一體的格局,只有整個社會發展了,作為成員個體發展其個性的機會就越多,各民族憑借各自的優勢去發展民族特點的機會才越大。事成于和睦,力生于團結。只要我們高舉中華民族大團結的旗幟,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不斷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就一定能進一步增強中華民族凝聚力,匯聚起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磅礴偉力!